月刊少女野崎君·真御

屠龙勇士与穿靴子的猫先生

Chapter3

身后传来猛兽用喉咙低低发出的奇怪声响,豺与狼似乎近在咫尺。

少年骇得不由慌乱了脚步,踩在了一截枯枝上。他惊叫一声,又在下一秒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紧张地望向正一言不发向前走的小小黑影,心中暗想:完了。

黑猫停住脚步,微微抬起头,以同样的方式发声。

“咕噜,咕噜。”

音调不轻不重,一如它给人的感觉,却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奇妙的魔力,在林间如涟漪般漾开来,使不远处的狼群频频低吼,最终动静渐小,退散而去。

 

风仍轻轻地吹,黑黝黝的乌鸦仍在哀鸣,萤火虫飞落下来停在人的肩头说:万幸万幸,危险已然离去。

林中再度恢复了和平。

拨开密实的小树丛,走进无人踏足的羊肠小道,在枝干虬结的树林里东转西转,最后来到一颗格外粗壮的老树前。需六人合抱的树干直耸入天际,繁茂的枝叶绿意葱葱,粗粝斑驳的树皮是岁月留下的佐证,才得以让人窥见它的年轮。在干体的底部,有个足有半人高的树洞,黑猫走进去,将摆放在角落的干柴拖到中间,点燃后,洞内瞬间温暖明亮了起来。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它偎着烧的正旺盛的柴火坐下,脱了靴子整齐摆放在一旁,卷曲起身体,合上眼睛陷入沉眠。

少年在洞外呆立半晌,远处,狼群齐声对月长啸,他下意识抖了抖,立即弯腰钻进了树洞。

直到靠近火源,他才感受到冷。

虽不是白雪笼盖四野的凛冬,但树林潮湿阴冷的夜晚,也有另一种沁人心脾的凉。

御子柴抱膝缩起身体,坐在它旁边,犹犹豫豫的踟躇片刻,小小声问:“睡了吗?”

黑猫一动不动。

睡着了……

少年看上去有些失落与沮丧,更加小声的说了句刚刚的事谢谢了。

黑猫动了动耳朵,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咦?原来醒着吗?

不自觉往它身旁挪了挪,他鼓足勇气说:“猫……先生,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黑猫再度没了动静。

可这次,御子柴却隐约觉得对方的态度是默许自己可以继续下去。

他摸着下巴开始陷入沉思。真被允许了,一时又不知该问什么,感觉有很多想说的,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呃,嗯,为什么森林里的大家都可以说话?”

黑猫闻言,仅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回过神来,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脸。真是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啊,这个世界上有强大的恶龙有美丽的精灵,还有嗜酒如命的矮人,动物会说话,也不是多稀奇的事呀。

他磕磕巴巴的转移话题:“猫先生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呐,相较于起其它的猫。”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斟酌着说:“有时甚至会产生出种您其实是人类的错觉。”回忆起之前的情景,又补充了句:“一个非常厉害的人这样,嗯。”

 

“我是人类。”黑猫忽然出声道。

少年:“哎?”

黑猫:“因为巫师的咒术。需要公主的吻才能解开。”

想到自己的命是对方救下的,少年拒绝的这时自己该做些什么,他挺起胸膛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请不要吝啬的吩咐我去做吧,让我报答您的恩情!”

黑猫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注视着他。

御子柴红了红脸,底气不足的争辩了句:“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要打到恶龙拯救公主的人!”,说着说着,他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些许:“我是勇者哦!”

它听闻,偏过头,微微流露出惊异的神情。

少年见之,脑内忽然灵光一现,无比兴奋地道:“我把公主救出来,然后让她替您解除魔咒吧!”

黑猫:……

“对,就这么办,明天我们就启程吧!”

御子柴身体向前倾,凑近它,弯起眼睛笑着说:“那么晚安,祝您有个好梦,猫先生。”

 

夜深露重,树洞内,少年伴随着干柴被灼烧时发出的劈啪声,安稳入眠。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打败了凶恶强大的龙,公主倾慕的目光,村民们的夹道欢迎,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而母亲,则紧紧抱住了自己。

最后的最后,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站在人群外对自己说:谢谢。

周围太过喧闹,他听不清,只能凭口型判断。

却无来由的感到开心。

 

沉睡的少年所不知道的是,身周环绕重重谜团的黑猫,沉默的看了他好久好久。


——tbc——

屠龙勇士与穿靴子的猫先生


Chapter2

 

田野的尽处,山脚底下,是一片林海。

望不到边际的参天大树已不知活了几个年头,将本就狭窄的曲径衬得更为幽深。

深夜的密林内并不静悄悄,微凉的风拂过树叶时的沙沙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乌鸦沙哑的凄厉叫声,夜行动物踩过枯枝时发出的细微动静,一声一声,叩击人的心扉。少年四肢僵硬屏息凝神,露出戒备的神情紧张地左右观瞧。

圆月高悬天际,密林深处,忽然响起声悠长的狼嚎。

少年双腿打颤,抖着手拔出腰间的剑,哆哆嗦嗦停在原地,不敢再向前跨一步。

应该白天来的嘤嘤嘤,妈呀好想回家!

都说人在冲动之下做的选择,会具有因无法全面考虑问题而产生出的诸多不可推敲的漏洞,所以事到临头懊悔迟,通常情况下并不支持这种行为。御子柴実琴眼下所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后悔了。

至少,也不应该贪图近而走小路,挑白天绕个远路,也比去见冥王强。要是凄惨点,说不定连个全尸都没有。想到父母因为认不出被啃到面目全非的自己而没有把自己的遗骨拾走,最后落得曝尸荒野无人收的下场,少年不禁眼眶含泪,悲从中来。

但如果让他现在折返回家宣告冒险失败,又觉得比死还要没面子……

 

所以说,很多事都是人自找的。

随他高兴去吧。

 

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随风飘荡而来。

“快看快看,这里有个人类!”

倏然间,一个小小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响起,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响起。

“真的呢!”

“人类人类,你为何深夜踏入这里?很危险哦。”

“速速离去吧,豺与狼即将出动,你将会被饥肠辘辘前来觅食的它们当做果腹的食物。”

“对对,速速离去,速速离去,如若不然,你将沦为果腹的食物。”

声音如丝丝缕缕的细线,汇聚在一起,萦绕于他耳畔不停诉说。

 

少年疑惑地看着环绕于身周的光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触摸。

“……萤火虫?”他为心中冒出的念头感到不可置信,怔愣片刻,在看到光带逐渐向前方浮动而去后,忙问道:“刚刚是你们在和我说话吗?”

萤火虫们没有回答,只是异口同声地重复着说:“速速离去,速速离去,如若不然,你将沦为果腹的食物。”

不想回头,也不敢停留在即将重新陷入黑暗的原地,他动了动脚,不自觉追着光带的尾巴疾步深入密林。

规避危险是动物的本能,跟着它们总会安全些吧。

 

光点又开始絮语。

“人类人类,你为何不听我们的告诫?”

“现在还可回头,死神的镰刀将无法挥向你。”

“速速离去,速速离去,莫让生命只留一瞬光华。”

 

少年胡乱的挥舞着手想要捉住它们,“为什么你们可以开口说话?拜托请告诉我,森林内有哪里是可以过夜的安全地方?”

同刚才一样,萤火虫们仍只是重复着同样的话。

少年咬咬牙,奋力捉住一只正待追问,凝聚成光带的虫群忽然飞上天空四散开来。

“危险,危险。”

“是猎食者,它们来了。”

他闻言,这才想起自己身处险境,应该害怕。

慌张的四下回望,企图从溃散的萤火虫群的飞行轨迹中,窥出一线生机。

可人不会飞,注定无法效仿它们的办法。

 

左前方,那细微又隐含着危机的压抑感,伴随着草木悉悉索索的声响越来越近。巨大的恐惧感瞬时攫住了少年的灵魂。此刻,就连呼吸都会显得沉重而多余。

这时,衣袖突然被扯动了一下。

他惊得跳起,正要尖叫出声,却在看清造访的神秘访客时,愣住了。

 

那是一只猫。

 

他拥有漆黑且无杂色的毛发,如同上好的缎面般,会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折射出亮目的光。本该四肢着地的动物,却只用后足支撑身体,像寻常人那样站立着,却又比寻常人要身姿挺拔。它穿着双棕色的皮靴,白色的前足仿若绅士的手套,脑袋上扣着顶礼帽,神态举止看上去,就像位礼教良好的贵族。

它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少年,将一只戴着手套的前足放在嘴前,轻轻的“嘘”了声。

接着向他招了招,“过来。”语毕转身就走。

 

出乎意料的年轻嗓音,也出乎意料的低沉动听。

似是被它的沉稳平静所感染,御子柴不由跟了上去。


屠龙勇士与穿靴子的猫先生

*cp为真御only,架空背景。

*人设如文名,是个严肃(?)热血(?)的冒险故事

----------------------------------------


屠龙勇士与穿靴子的猫先生

By Rouge

 

Chapter1

 

“今天我要说的,是一个充斥着少年瑰丽梦想,宛如幻梦的传奇故事。”

吟游诗人轻轻拨了下手中的怀竖琴,对聚拢在他身旁的人群展露微笑。

温柔沉静的琴音随着拨动琴弦的灵活手指流泻而出,自远方而来的神秘旅人用动听的嗓音低低吟唱。

 

故事的开头,与以往的传记并无不同,它发生在一个偏远小村庄的小小少年身上。

少年也与常人无异,家世普通剑术普通,同所有那个年龄段的小鬼一样,会做自己成为救世主的美梦。要说是否有其他出挑之处,或许,就只有那俊秀的容貌了。

可这在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中,也不是多独一无二的特点。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之后踏上了条不同寻常的道路。

少年的家坐落在村子内,位置不偏也不倚,从二楼的卧房向外望去,可以看见在家门前通向中心地域的小路上,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闲话家常的邻人,和远处绿幽幽的田野,与缀满支架渐渐透出红晕的番茄。

他常常坐在那里,支着下颌出神看着,心已经飞过更远处的绵延群山,满怀期待的在那山背后,更为广阔的天地间翱翔。

他沉浸在色彩瑰丽的内心世界里,然后对走进房间的母亲说,他想做个勇者。

妇人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安静半晌,说:我的孩子,你该长大了。

每当此时,他会为大人们的不理解,和还把他当不懂事小孩看待的目光而暗自气闷,保持原来的姿势,头也不回地说我会证明给您看的。

少年固执己见,认为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必然有一位被恶龙所俘,等待自己去拯救的公主。

父亲听闻,顿时发出爽朗的大笑,然后捏了捏他的胳膊,打趣说:“小御子柴,你拿什么去打到恶龙,用这身细皮嫩肉吗?跟它比谁的肌肉更松弛?”

少年横眉竖目,怒气冲冲地道:“连您也看不起我吗?我要出去冒险,谁也不准阻拦!”

语毕,他气哼哼的转身上楼,将木梯踩得咚咚作响。

“孩子他爸……”

妇人露出担忧的神情,身旁的丈夫揽住她的肩膀,望向她的眼内,蕴藏着久经世事后积淀下的睿智。

“不必担忧。”男人用低沉的嗓音宽慰:“他只是对这个世界抱有好奇心罢了。像他这个年龄,会想要触摸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想要去做点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事,是无比正常的,我以前也是这样。”

妇人闻言,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男人又道:“对于御子柴来说,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妇人追问:“什么事?”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我慷慨而又和善的领主大人,请赐予在下一点金币。”

 

是夜,浓到化不开的纯黑天幕如同上好的金丝绒布,闪烁的繁星宛如坠落期间的白色珍珠,忽隐忽现的绽放光华,合着皎白的月光透窗而进,将房内的家具摆件笼上层朦胧的光晕。

一道修长的剪影不断动作,最后,将佩剑挂在腰间,背上像小包裹一样的东西,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经过客厅时忽然停住脚步,他看着静静躺在餐桌上的钱袋,才想起自己没有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东西。呆立原地踟蹰片刻,终还是走上前,将人生不可或缺的东西揣进了怀中。他心中默念:对不起,等我有朝一日成为勇者后,会回来把钱还上的。

就这样,十五岁的少年红着眼眶告别家乡,悄无声息的走了。

 

月光仍是静谧且柔和的,光晕也依旧逗留于已无人声的房间,将摊在书桌上的信纸内,端正的字迹映照的清晰可见。有人拿起它细细观看。

 

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敬启:

晚上好。

我去龙巢抢金币了,听说它们有很多钱,到时还会扛个公主回来的,您们就拭目以待吧!

 

“……该怎么说呢。”

妇人蹙着眉头沉默半晌,感觉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男人却在这时哈哈哈笑着说了句不愧是我儿子,有志气。见妇人投来愤怒的目光,忙收起表情,一本正经地道:“就遂了他的心愿,让他用自己的双脚与双眼,去感受世界吧。”

他的眼睛再度闪现出睿智的光辉,“我们也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妇人听着,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服,忧伤的叹息一声。“希望他带回来的不是金发碧眼的姑娘,而是一位拥有柔顺的黑色长发与漆黑的清澈眼眸,皮肤白皙嘴唇殷红,安静端庄的淑女。我认为那样的比较适合他。”

男人:“……不,即使退一万步来讲,白雪公主也已经嫁人了。”


酒心巧克力

chapter2(完结)

由于是一锅炖肉,LOFTER这边会被河蟹,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戳这个链接:https://weibo.com/2793538424/BEuOSpBPL?type=like 祝食用愉快XD

酒心巧克力

Cp 真御

By Rouge

 

charter1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御子柴在大二那年无疾而终的恋情,和送不出去的酒心巧克力开始说起。

三月十四,初春之际,如云如雪的樱花被夜晚的凉风徐徐吹送,落在成双成对的行人肩头。而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唯余御子柴一人形单影只,郁郁穿过热闹熙攘的街道,逆着人流回家睡觉。

想想又有点不甘心,便拐进公寓旁边的便利商店买了几罐啤酒,破罐子破摔的想学人一醉解千愁狂放不羁爱自由回。

走出楼梯拐角,红发青年边摸钥匙边不经意地朝门口处瞥了眼,登时被蜷缩在阴影中的某团不明物体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挪近几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向前照了照,在发现是真由后长出口气,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想,明天一定要找管理员,强烈要求他尽快把走廊灯修好!

走上前推了推他,“别睡啦快醒醒,我回来了。”

黑发少年揉揉眼睛,站起身向旁边退了步,好让御子柴开门。

“过来怎么不事先说一声,你等了有多久?”

真由跟在他背后进门,闻言,低头看了看手表,“两小时。”

御子柴不由回头:“这么久?!”

脱完鞋的少年抬起头平静回:“没关系,睡一觉就好。”

……随你吧。

御子柴:“等等,话说你是来干嘛的?”

真由:“学校离実琴哥家近,方便。”

御子柴= =:“既然这么方便,干脆在我这住到毕业吧。”

黑发少年精神一振,“可以吗?”

御子柴:“当然不可以啊你这个懒到快要发霉的臭小鬼!”

 

旁边坐着个未成年,御子柴瞬间潇洒不起来了,望望袋子里的酒,再想想发生在数小时前的事,不由悲从中来。

“実琴哥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问询让御子柴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又缩了。

手撑在地上身体向前倾,真由凑近前,微微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顿时感到压力很大的御子柴,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拉开距离。“你突然凑那么近干嘛,哥哥我没事啦!”

 

总有那么些人,不让他晕晕乎乎失去意识,就不会讲实话。

 

真由长臂一伸,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易拉环递给御子柴,淡淡道:“喝吧,这是你本来想做的事情,不用顾虑我。”

“如果能让现在的実琴哥感到轻松,无论什么,我都支持。”

黑发少年淡漠的神情,和与往常无异的平淡口吻在此刻看起来,格外的像个男人。御子柴怔怔看了会儿,不甘的接过啤酒猛灌了口,感叹果然不愧是天然系情圣,天赋技能点高的不烧不行。

既然这么受欢迎,是朋友就好歹分点妹子运给他呀!

提到这件事,御子柴悲愤交加,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手中这罐啤酒,人拦都拦不住。

说起快来别看他长这样,内心其实就是个听话懂事思想纯洁的乖小孩,大人说早恋不好他到大学才有这方面想法,政府说未满二十不得饮酒所以在这之前真的滴酒不沾,有人说他个性可爱就面红耳赤傲娇炸毛,不是孩子是什么?

咳咳,所以说,这样的小鬼一杯就倒也不算是多稀奇的事。

面带薄红眼波迷离,御子柴晃晃沉重的脑袋,盯着真由瞧了会儿,下一秒,猛的扑进人怀里开始折腾。

揪揪黑黑亮亮的头发,拽拽柔软厚实的耳垂,接着一边扯着人脸皮一边憨憨笑着说给大爷笑个,活脱脱一多动症儿童。

黑发少年揽住他的腰以防他跌倒,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问:“実琴哥刚刚怎么了?”

同样的问题,换到这会子的御子柴来回答,就变成了眼泪汪汪小小声说我失恋了的结果。

像哄小孩般轻轻拍着他的背,真由低下嗓音问:“她不喜欢実琴哥吗?为什么?”

御子柴低下头沮丧地回:“向她告白的时候,她说我看上去好像很会玩的样子,不敢相信我说的话,还拜托我以后别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那是她不了解実琴哥。”黑发少年揉了揉他的头,“実琴哥喜欢她的什么?”

脸上的红晕逐渐转深,御子柴停顿片刻,眼睛亮晶晶地说:“因为只有她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的不是巧克力,而是《candy·candy》哦!没想到她也喜欢这个游戏哎,还以为只有男生才玩。”

……

真由:那你的动机确实值得怀疑。

御子柴大大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人肩头,整个身体窝进了真由怀中。醉酒后的某人,竟意外喜欢来自于他人的体温,四肢本能的缠上前,如同一只兴致来时向主人撒娇的猫般。

“她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醉酒致使他思绪迟缓,说话时,语调被拖得长长的,字里行间还带着股提不起劲的慵懒。这样软绵绵的调子就在少年耳畔轻轻响着,伴随着若有似无的温热吐息,撩拨着人的神经。

真由环住他腰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虽说可能是因为不符合她的喜好,可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喝醉酒的小猫开始张扬舞爪,无理取闹。“通常真要喜欢上的话,也不会在乎是什么类型吧。”

气哼哼地肆意揉弄着真由的面颊,被如此对待仍旧未有表情变化这件事,让刚自尊受挫过一回的御子柴感到更加没面子了。

不行不行,就算攻略不了女人,难道还搞不定区区一个臭小鬼?

那人生也未免太失败了!

怒气冲冲的御子柴陡然将真由推倒在地,骑在人身上,开始解自己的衬衣扣子。

真由极为少见的愣了愣,“実琴哥?”

“乖乖躺着别动,”缓缓解开第三颗扣子,暴露于空气中的大片白皙胸膛此刻,正因酒精的关系而泛起一层诱人的粉,红发青年按住意欲起身的他,勾起一边唇角笑着说:“我来教你做一件有趣的事❤”

“况且——”御子柴瞟了眼被自己坐在身下的某个关键部位,微微眯起眼,目光狡黠地缓缓道:“你的那里,已经这样了哦。”

 

看着眼前这块粉嫩可口的小鲜肉,野崎真由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残酷的考验。


——tbc——

一輪の花が咲く音

第十章

真由:“喜欢。”

御子柴:“什么?我听不见。”

真由:“喜欢実琴哥。”

御子柴:“什么?!风太大我听真的不见——”

真由:“……実琴哥,我们是在通电话。”

御子柴:“……真的听不清啊可能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回聊拜拜。”

挂机。

 

野崎梅太郎最近很不好。

御子柴実琴最近也很不好。

不,或许可以说是,大家最近都很不好。对于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个事件背后的真相,尽都有种从头到尾都是槽点却不知该如何吐的无能无力感。

嘛,心好累,好想回家睡。

但野崎和御子柴不能睡。他们一个作为当事人,一个作为当事人的兄长,万语千言哽在喉头,就算睡着了都要做噩梦。而前者最近更是避着对方走,就算偶然撞见,也是二话不说掩面奔逃,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佐仓劳心劳力,私底下逮住御子柴追问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威逼利诱,能用的招都用上了,红发少年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再转黑,变来变去换了好几个颜色,最后背过身咬牙切齿憋出句我想掐死他。

橙发少女一边顺毛一边说不行小御子你打不过他,不能以卵击石。

人艰不拆啊人艰不拆。

御子柴暴跳如雷,大声反驳说是真男人就要勇于面对挑战,怎么可能因为敌人太强大而被击垮佐仓你这是看不起我,就气哼哼的走了。脚步重的把走廊跺得咚咚作响。

出于一时不慎伤害到青葱少年脆弱自尊心的愧疚感,佐仓没有选择再追下去。事后跟野崎说起这件事,后者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出神地盯着课本上的几何图形,不置一词。为避免尴尬,少女又忙问那真由呢?最近有好好跟他谈过吗?

对方仍是缄口不言。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当佐仓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野崎开口了。

“兄弟中弟弟成为homo的几率比较高这件事,果然是真的。”

他叹息了声,对于科学论证的既定事实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想起那天放学后,面对落荒而逃的御子柴,最后孤零零剩下的野崎兄弟二人,展开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野崎:“这就是你之前说要正式带给我看的女朋友?”

真由纠正:“男朋友。”

野崎停顿片刻:“你是认真的吗?”

真由:“嗯。”

野崎:“确定?”

真由:“嗯。”

野崎:“为什么?”

真由抿着嘴唇直直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野崎与他对视良久,泄气的道了句我明白了。

 

他是认真的。野崎对佐仓说。

只是,不论他现在看上去有多可靠,终究还是个小鬼,这种认真又能坚持多久。

“我并不是反对,只是这件事就这样突兀的发生在身边,感到有点惊讶罢了。”野崎的眼神逐渐转为深邃,“我比真由大,人生的山峰自然比他更早攀爬,站得高也看得远。他没有顾虑到的,总要有个人来替他想。”

佐仓感觉自己的心泡在了醋里,酸软的不成样子。

她张了张口,不无担忧的问那小御子呢?你怪他吗?

“真由要做gay是不可抗力因素,怪御子柴干什么?”野崎疑惑的反问。

佐仓释怀的笑了,是啊,她怎么会去怀疑他呢?野崎君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高大少年顿了顿,遗憾地道:“我确实想跟他好好谈谈,可惜以他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办法冷静的坐下来说话。”

少年的模样,在少女心中忽然有了变化。

那是褪去了年少时期的青葱颜色,逐渐转为成熟的模样。

红晕微微泛上面颊,少女想,不论怎样,她果然还是喜欢他。

 

“对了佐仓,”野崎忽然道:“你之前要跟我说的事究竟是什么,那天后面的局面有点混乱,没办法继续好好谈下去,抱歉。”

咦?他还记着这件事?!好无法直视那时候的自己啊!

橙发少女忙摇手说没有没有,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

高大少年认真凝视的眼神,让佐仓不由自主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她双手搁在膝头,十指交握,过了一会,轻声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那个人并不知道,也不像我对他那样,对我抱有同样的感情。”少女顿了顿,以尽量轻快的口吻道:“怎样才能让他喜欢上我呢,因为思考着这样的问题,就想干脆作出点改变吧,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野崎专注地看着她。正因为一直只看着她,所以发现了,少女藏在眼底深处的失落,与些微溢出的寂寥。本该甜美饱满的青春,怎会因为一个人,留下这样的缺憾。

佐仓抬起头笑了笑,瞳眸笼上一层润泽的光。

“不是妥协哦,只是喜欢,所以心甘情愿而已。”

即使有所缺失,仍然美丽夺目。

不经为少女坚毅的姿态而触动的野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为谁而改变,佐仓现在这样就很好。”

高大少年这么说着,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我很喜欢。”

 

他很喜欢。

 

多日来几经波折所累积起的精神压力,长久得不到结果的单恋,背负着这些前行的少女,在这一刻,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耳畔不断响起野崎焦急担忧的问她怎么了的话语,佐仓又哭又笑,内心由衷的庆幸,她选择的,是这样的人。

 

可即使野崎再怎么完美无瑕,御子柴还是无法面对他。

红发少年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香,就连最爱的游戏都发挥的大失水准玩不下去,脑子里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想。

要他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以那庞大的信息流,会被冲击的大脑当机吧。

又成功逃过一天。

御子柴泄气的提着书包往背后一甩,步履沉重的走向车站准备回家。

奈何天不从人愿,他甘于做只鸵鸟得过且过,别人可是实干主义激进派,行动力一等一。

所以当门铃响起,正在写作业的御子柴嚷嚷着谁呀居然敢打断我换算公式,毫无戒心的跑去开门时,就只能怪他自己太傻太天真了。

“真真真真真由?!”

黑发少年应了声,自动自觉脱鞋进门,末了还非常自然的问叔叔阿姨在家吗。

御子柴的智商此刻处于下线状态,闻言下意识答:“出差去了,这几天都不在。”说完他就想掐死自己。

眼下孤男寡男独处一室……嘤妈妈救我!

 

——tbc——

一輪の花が咲く音

第八章

濑尾结月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而提供线索的人,就是若松本人。

事情要从五分钟前说起。

在楼梯口偶然碰见潜逃中的若松,鹿岛呀了声,转头将刚刚看到的告诉了濑尾,后者一声令下:“快抓住他!”接着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跑时也没忘拉上鹿岛。

就这样,事主之一被两名少女堵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接受盘问。

“若。”濑尾单手撑着墙壁,神情难得的严肃。“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若松被问得一愣,“什么?”

鹿岛伸手抵住另一边墙壁,接口道:“与学长的禁断爱啊,那可是很辛苦的。”

咦?!难道她们已经发现了?!

好快,他才刚知道哎……等等,少年脑内灵光一现,难道是野崎前辈表现明显的其他人都懂了?所以学姐她们也是亲友团?

嘤,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好像变成祸害了。野崎前辈,对不起。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大声道:“你们不用劝,虽然很感谢野崎前辈的心意,但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感情!”言罢转身,继续逃亡之旅。

咦,原来还有一个吗?!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陷入到震惊的情绪中,一时忘了追他。

“嗯——该说是人不可貌相呢,还是荷尔蒙的奇妙威力,”鹿岛摸着下巴,神情显得有些意味难明,“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濑尾摆摆手,“天生对男人就有的吸引力啦吸引力,没想到这种在漫画中出现的人真的存在哎。”

……

鹿岛:等等,刚刚似乎接收到了不得了的信息?

所以结月你平常究竟在看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午休结束。她的疑惑注定得不到解答。

 

濑尾结月作为一名心大到快要漏风的问题少女,开始望着窗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走忧郁路线,那是完全不科学的。

佐仓看在眼里,不由分出了份心思落到她身上,等到课间休息时,将一直忍耐着的忧虑问出了口。

濑尾有些心不在焉,回了句:“没什么,只是感觉现实和虚构的距离其实也没那么远。”

佐仓:突然哲学起来是怎么回事?

果然,不管其他地方如何,结月在特定的时候还是能体现出与罗勒莱相称的气质的。

“为什么这么说?是哪方面让你有这样的触动?”橙发少女眨眨眼,好奇问。

濑尾看着窗外正在操场上挥洒青春汗水你追我打奔跑嬉戏的汉子们,喃喃了句:“homo吧。”

佐仓有五秒钟没反应过来。

而这时,被问者则顾自感慨了起来。

“也不是反对,虽然知道现实中确实存在,但完全没想过会出现在身边,只是有点惊讶而已。”谁能想到自己认识的人是基佬,而且还突然一下冒出这么多,跟流行性感冒一样。

话说,他们真的是认真的吗?确定不是跟风玩玩?

感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佐仓忙问:“是我也认识的人吗?”

濑尾“嗯”了声,爽快地说:“就是若啊。”

……?!

世界观受到冲击的佐仓,觉得自己的下巴快掉了。

“不对。”濑尾反驳了自己之前的观点,暗自琢磨:“若好像不喜欢他们,那么真正的基佬就只有那个红发帅哥和野崎了。”

佐仓:那个红发帅哥是小御子吧,你到现在还没记住他的名字……等等,野崎?!

她抽着嘴角问:“是黑色短发身材高大常年面部缺乏表情但做饭超美味,名字叫做野崎梅太郎的那个野崎?”

濑尾:“呃,虽然他会在便当里放我不喜欢吃的东西,感觉般般的样子,不过应该也许是吧。”少女这么说完,立即重归正题:“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居然都喜欢若!怎么想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男人都喜欢若这样的?”

接下去她还说了很多,那个她们都不知道,却已经是若松要跟他一起私奔的神秘学长,以及陡然反应过来后惊叹homo人数的增加。从四个当事人混乱的人际关系到社会包容性再到作为朋友究竟要不要支持,等濑尾喋喋不休完,才发现佐仓的不对劲。

“你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橙发少女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努力笑着说:“没事,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哭?”

“也是。”濑尾点点头,完全没有哭的理由啊。

橙发少女没有再看她,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匆忙说糟糕下节课要换教室,低着头快速从课桌内拿出要用的东西,扔下句你也快来就向外跑。在转过身的刹那,视野一片模糊。

怎么办呀。

少女想,别的地方她都可以去努力,可为什么偏偏是败在这点呢?

用手背擦拭眼眶,她告诉自己要平静,如果那是野崎想要的,就应该送上祝福,去支持他。

躲进某个角落里,少女低头开始发邮件。

 

To;野崎

野崎君,今天放学后方便留下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不消片刻,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佐仓摁动键盘打开,屏幕却突然沾上了透明的液体,水汽模糊了文字,使人看不真切。她忙擦去,声音却低低呜咽了起来。

 

From:野崎

好的,在哪里见面?

 

To:野崎

天台可以吗?

 

From:野崎

可以。

 

To:野崎

好,那我们放学后见╰(๑◕▽◕๑)╯

 

快速摁完这句话,她按着胸口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要紧,我做得到。

你不是喜欢他吗?

佐仓。

 

转角处,一名少女悄然静立,看着强忍哭泣的她。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那日或许是极为漫长的下午。神思不属又倍觉难熬,到得日暮西山之时,虽然步履沉重,却又不由在心底深处感到解脱,不论结果如何,一切都将于今日结束。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将另一侧逐渐暗沉下来的深蓝天空衬得格外分明,少女沐浴着留有最后余温的微光,眼神坚定,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

 

高大少年在楼梯尽头停住,伸手推开了那扇通向天台的门。

 

校门口。

三三两两走出去的学生们嬉闹谈笑,或相邀同去品尝甜点,或在下个路口就要告别。他们讨论着休息日时是否去哪里玩乐,最近新出的游戏及攻略指南,每个人都曾拥有过的青葱岁月,不觉间翩然流逝。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异校制服的少年逆着人潮踏进校门,对周遭的目光与细语充耳不闻,浑不在意。

 

——tbc——

你好,披荆斩棘而来的王子殿下

Fan·Salley Garden

 

走进莎莉花园

我与我的爱人相遇

 

记忆中,精心照料花朵的侍女目光似水,微红着面颊轻声哼唱。那时他还年幼,听不懂歌词中暗含的情意,也看不懂她的迷离眼波与憧憬神情。

只记得曲调悠扬婉转,歌声温柔至极。

 

真由从没想过実琴不在身边,自己独自一人时的光景,因为从小到大,他们总在一起。

也不一定干有意义的事,但跟对方共同去做某件事本身,对他们来讲就很有意思。

他模糊记得初来时的実琴还很怕生,可以跟自己一样,蹲在某个花丛角落一动不动过半天。毕竟年岁小,他对他唯一的印象仅停留在这个阶段。

之后渐渐大了些,才发现他原来也会哭会笑,有生动的表情——只对着有恩于他的兄长。

出于兄长的面子,稍长两岁的孩子在他面前并无太多防备与疏离,会主动的,以接纳的姿态伸出手。

或许是出于孩童时期那种奇怪且别扭的好胜心态,真由握住了那只伸向他的手。然后,他们变成了很要好的关系。

 

八岁时,看着因再度意识到自己无父无母而陷入怅然情绪中不可自拔的御子柴,真由一声不吭,拉住他的手不由分说便跑到了花园里。彼时正值花期,园圃中蔷薇恣意盛放,鼻间尽是馥郁的香气。

“你看,它多美。”胸口仍然有些莫名的发闷,冲动驱使着他不得不开口:“别的我不懂,但是这世界有坏的,也会有好的。”

仍未从失落情绪中恢复过来的御子柴沮丧地说:“是很好看,但也就这一会儿,还是会谢的。”

“那就想办法把它留下来!”黑发孩子神情倔强地继道:“想好的事情,总比想糟糕的事要强。”

是呀,为什么要自找没趣呢?

红发孩子恍然大悟,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底便有些潮湿了起来。

他摸摸真由的头,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由有点忍俊不禁。

真诚的道了句谢谢,御子柴嘻嘻笑着说:“看来真由长大后,会变成很可靠的人。”

孩子脸红了红,不自觉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说:“実琴哥以后也可以依靠我。”

御子柴被他逗得直发笑,“说什么大话啊小鬼,夸你几句还当真了。”

真由不甘回驳:“実琴哥也没大多少,学大人说话本身就是小孩子的行为。”

“收回前言,真由就只是个牙尖嘴利的臭小鬼!”

红发孩子跳脚的样子让真由想起了自己的大胡子叔叔,每回生气时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总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実琴哥长大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孩子神思不属,顾自在脑海中勾勒,却在下一秒忽然愣住了。

原因无他,只是御子柴笑了。

那种卸下所有防备,以完全真实的姿态所展现出的笑容。

那样的他其实很好看,跟被风扬起的鲜艳红发异常搭调。不,或者应该说,鲜明的色彩才适合他。

朦胧间,真由听见自己说:“喜欢你。”

 

之后,御子柴拿起了画笔,开始画画。

而真由则将佩剑挂在腰间,学会了如何利落的拔剑出鞘。

 

岁月于悄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

逐渐长成少年模样的真由,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当时他的的笑容。在盛开的蔷薇间,与花朵一起绽放。每每想至此处,胸口便是一阵难耐的悸动。

于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请城中最好的工艺师,教导自己制作耳钉——那时的御子柴正是会去追逐潮流,极力彰显自己的年纪,打耳洞发生在他身上也不算稀奇。

蔷薇花的形状,由红玛瑙细致雕成,栩栩如生的小小两朵,却比实物更能与世长存,此刻,正静静沉睡在黑丝绒礼盒里。

精细雕琢的小玩意或许更适合名媛淑女,可真由就是觉得,実琴戴会很好看。

不显脂粉气,却也将俊秀少年衬托的更为精致。

那模样看上去,就像个无忧无虑,不曾有过悲伤的贵族少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营造这种假象,也不知道这几年驱使他努力练习剑术直至打败导师的动力从何而来,在能够思考前,他已经亲吻住了对方冰冷的唇。

 

那沉淀在时光中的歌声再度响起,少女语调柔软,含着若有似无的情意。

 

走进莎莉花园,

我与我的爱人相遇。

 

——End——


你好,披荆斩棘而来的王子殿下

Chapter3

——传说,王子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囚禁少女的高塔前,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像那高高耸起的塔尖般尖锐锋利。少女的居所没有任何上行途径,待拯救者近在眼前,可他却毫无办法。

 

御子柴这几天过得实在不足为外人道,昼伏夜出风餐露宿提心吊胆,被通缉的盗贼都没他过得凄惨。夜半偷偷从厨房拿了餐包果酱出来接济的鹿岛,看着面前鬼鬼祟祟的好友,不由叹口气说他何苦。

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非得下放到农奴身旁去体验生活。

难道是为了取材?依照鹿岛有话就说的性格,这个问题自然问出了口。

御子柴僵硬地点点头,权当她料事如神天纵英才。

真实的原由,怎么说得出口。

倏然,不远处的树丛内传来细微的异动,红发少年的身体僵直了下,紧接着如同惊弓之鸟般跳起,意图逃跑。

就在这时,适才的声源处响起了一声猫叫。

僵持片刻之后,御子柴下意识轻吁口气,整个人才渐渐松弛下来。

鹿岛看完他这一系列的动作,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发少年立即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再笑……再笑我就跟你决斗!”

对这种威胁完全免疫的鹿岛捂着肚子笑得更厉害,边笑还边指着他说:“御子柴,我说你啊,为什么取个材都像是在做贼一样,神情太到位了哈哈哈哈哈!”

御子柴将领巾扯下代替手套,狠狠甩向鹿岛。“决斗吧混账!”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骑士笑眯眯对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挑战者说:“我又赢了。”

“混,混蛋。”红发少年上气不接下气的低咒了句。累得脑袋都疼,索性向后一跌,倒在了柔软的草坪上。

骑士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被问的有些措手不及,呆怔片刻,喃喃了句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因为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不清楚那个人什么时候走。

骑士有些疑惑地瞧着他,忽然说:“你这个样子有点奇怪。”

红发少年惊了惊,蓦地坐起身,“哪里奇怪了?”

骑士笑了笑,说我们认识有一年,对彼此的了解总归还是有些的,御子柴你现在这样,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红发少年一反常态的沉默良久,最后语带不甘的小声嘀咕:“果然,单纯野兽派的直觉真让人感到不快啊。”

“哎?你刚才说什么?”

“不,没什么。”

他站起身,挥挥手表示本少爷公务繁忙就不在你这浪费时间了,咱们有空再聊后,便转身离开。

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骑士耸耸肩膀,脑内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个刚刚被他忽略的细节。

“咦?是我来的时间太短吗?这里什么时候起养了猫?”

 

——传说,少女看到突然造访的王子时,虽感到有些惊讶,却仍展露出美好的笑容。她将自己的长发编成发辫,走到窗口向外放下,接引英俊而勇敢的王子殿下来到她的身边。

 

今夜无风无云,临近夏季的夜空繁星璀璨,月亮皎洁银白,花圃内的蔷薇花静静沉睡着,枝叶边角尽都被如水般清凉的月光镀上了层淡淡的银辉。

红发少年立身于花丛中,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

他兀自出神,瘦削欣长的身影与这无边夜色,渐渐融为一体。

记忆中,有个小小的孩童曾与自己一起,在这里迎接花开花落,度过春夏秋冬。

那时,他稚气的脸还有些圆润,软软嫩嫩手感极佳,却已经是如现在般,缺乏生动的表情。

就是这样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花园内对他说:“喜欢你。”双手抱膝坐在盛开的蔷薇花间,歪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目光如水般沉静。

“実琴哥,我喜欢你。”

红发少年已经记不起自己当时的模样,也想不起在局面突然转变成那样之前,他们的话题是什么。

只有真由的脸清晰可辨。

然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更为亲密了起来。几乎同进同出的生活步调,冬日同床而眠时相互依偎传递的温暖。那时还小,以为这不过是理所当然。

 

直到御子柴十五岁时,发生了那件事。

 

二月十四,月朗星稀,冬季的寒冷仍未褪去,到得夜晚时分,便更有萧瑟刺骨之意。御子柴拉紧大衣,步调雀跃的踏雪前行。在静默的黑与白之间,他脸上生动的神情与鲜艳的红发,被衬托得格外分明。

今天是他的生日,不同以往的丰盛晚餐,梦寐以求的东西变成了成年礼送到自己手中,一切都是如此如意。红发少年兴奋不已,抬起头来,看见烛火将洁白的桌布浸染上微暖的昏黄,也将人嘴角的笑意暖得沁人心脾。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哭出来。

饭后,黑发少年神秘兮兮的将他拉了出来,说是要送他件礼物。御子柴眼底蕴藏着笑意,口中却仍说着既然你如此诚心的恳求,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吧之类的话。

他们来到花圃,此时这里正一片静悄悄,枝枝叶叶尽都裹着白雪沉沉入眠。五月时娇艳的花朵早已凋敝,同样的地方现在望去,却有种颓败感。

红发少年不由有些受到影响,适才高涨的情绪渐渐低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黑发少年取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他。

“咦,这是什么?耳钉?”御子柴借着月光辨别手中的物事,诧异地道。

真由嗯了声。

御子柴撇撇嘴,有些不高兴。“你该把这东西送给可爱的士族小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凑近沉默的少年,勾起一边唇角坏笑:“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替即将能参与社交舞会的我准备礼物?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有心的弟弟。”

直起身哈哈哈笑了几声,在得不到对方回应后不得不尴尬的停下来,御子柴的脸又开始发烫,内心各种咆哮这种时候好歹给点反应啊沉默是生不出金子的!

“不会再送给其他人。”

就在御子柴打算掩面而逃时,黑发少年忽然出声,道:“也请你务必不要送给任何人。”

御子柴被他无比严肃的口吻弄得一愣,拍了下他的肩,笑嘻嘻地说:“开玩笑的,你们送我的东西,才不会给别人。”

虽然真由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御子柴还是愣生生从中看出了他雨霁天晴后的好心情。想到他会因自己的话而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就不由觉得这个弟弟实在可爱。

他弯着眼睛笑,两只冰冷的手熟稔的往真由衣服里头伸,而后者亦同样自然的捉住他的手,拉至身体两侧贴着,然后用胳膊夹住。

这里拥有最温暖的温度,同样也拥有所谓的弱点软肋。

每次,御子柴都忍不住会想,自己这时戳他一下,会怎么样。

虽然最后他并未付诸行动。

之后的之后,拥有参加舞会资格,已经算作成年的御子柴兴奋地对真由诉说自己的未来,他所有的畅想与事后也许会为此感到脸红的天马行空不切实际。心理还未跟上身体成长速度的红发少年,心底深处渴望着真正的成熟。他对成年后会拥有怎样的世界感到无比的好奇与期待。他将自己正在经历成长蜕变时的感受,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了眼前这名沉默的少年。

或许是因为兴奋的缘故,少年白皙的面颊渐渐透出红晕,神采飞扬的模样为这肃冷的夜晚装点上了明媚的色彩。

“所以啊,你実琴哥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红发少年微微扬起下巴,志得意满地道:“看在之前多方照顾的份上,我会在死前多画几幅画送给你们的。”

红酒般色泽的瞳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他笑着说:“再给你个特别优待,私下专门为你画一幅。”

甘醇甜美的酒液蛊惑着人心,黑发少年闭上眼,亲吻那一直引诱着自己的嘴唇。

“実琴哥,喜欢你。”

 

红发少年一时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tbc——

你好,披荆斩棘而来的王子殿下

Chapter2

——传说,那个被荆棘缠绕禁锢的城堡内,住着一位容貌姣美的少女。她天真纯洁,如同落入凡尘的天使,却一直被邪恶的女巫囚禁,不得自由。

 

 “小御子啊。”黑发男人叹了口气,用宛如慈父般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心态怎么能跟老年人一样呢。”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将提前面临真正的衰老。”

“不要整天待在城堡里,偶尔也像个十七岁少年一样不顾一切牵起情人的手,挥洒青春的汗水向着夕阳奔跑吧!”

耳边传来男人喋喋不休的声音,红发少年忍无可忍,终于抬起埋首于画布间的头,冲着对方道:“再吵你要出版的童话集插图就没有了!”

野崎正色:“请您务必继续。”

领主大人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写一些面向儿童的读物,也就是所谓的童话故事。很难想象这么高大的成年男人竟会有如此纤细的喜好,对此本人也颇有自知之明,曾在御子柴面前说过类似于就算他主动说起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话。

至于红发少年为什么会成为一名插画师,其原因就……咳咳。

时值五月,正是花卉盛放的季节,古堡花园内花团锦簇,娇艳欲滴的各色蔷薇绵延至远处,馥郁的芬芳沁人心脾,若待的光景长,便会在衣襟袖口间也留下淡淡的余味。

春日和煦的风拂过,将缠满凉亭弧顶,渐绿的紫藤枝叶吹得窸窣作响,随之摇曳。

少年微微眯起眼舒服的哼哼了声,低下头,意图将眼前的美景永久留存于画布之上。

 

鲜活而又美丽的东西自然是好,可终究是留不住的。它们会改变会消失,会颓败会凋零。

人类这么聪明,总能想出办法曲线救国。

 

黑发男人目视前方,忽然对身旁全神贯注绘图的少年说:“真由要过来了。”

“啪嗒。”画笔落地。

御子柴:“什什什么时候?”

野崎掏出金质怀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啥?!

红发少年猛地跳起,火速收拾好纸笔颜料,一手按住野崎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大人说得很有道理,我这就去追赶太阳的脚步,只要能欣赏在那世界尽头的风景,为此付出几个月的辛劳汗水也在所不惜!”言罢转身,瞬间跑出老远。

 

——传说,会有勇敢的王子为了她,从遥远的国度而来。

 

古堡外,一辆马车自远处驶来,停至大门前。

“大人,请醒一醒,现已到达领主大人的府邸。”

被碎花布帘遮掩住,密不透风的马车内,一片静悄悄。

之前开口负责迎接的骑士翻身下马,走近前提高音量再唤:“大人?大人?”

仍旧毫无动静。

小个子骑士见此情形,不由大叹口气,看样子那位少爷又睡着了。通常情况下,想要叫醒他实在有些困难,但如果光杵在这等他睡醒,又怎么听都说不过去。唉。

就在他为此苦恼之际,与其随行而来的另一名身形欣长的年轻骑士歪着头注视他良久,接着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伸手拉开车门,笑眯眯对车里熟睡的人喊:“少爷起床咯,我们已经到了!”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音如洪钟,一听就知道是身体强健没心没肺之人。

“啊痛!”

小个子骑士狠狠揍了高个骑士一拳,气得额头青筋乱暴,“鹿岛!我骑士礼仪都白教交了你吗!”

鹿岛捂着下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老师不是让我叫他吗?”好痛嘤嘤嘤。

“我几时说要你叫他……不,大人了?!”

“刚刚啊。”鹿岛露出委屈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通常前辈和后辈共同在的场合,遇到事情如果前辈高深莫测的保持沉默,不就是在暗示后辈暂时扮演下打手的身份,用以撑场面吗?”

……

“鹿——岛——!”

小个子骑士一把揪住年轻骑士的领巾,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身份是骑士,不是街边的地痞流氓!”

“可是,”被揪得有些呼吸不畅的鹿岛指了指车厢内,道:“不管过程如何,他都醒了哦。”

小个子骑士一惊,立即转头,发现车内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然醒转,此刻单手支着下颌,身体靠进椅背,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两人。

他下意识松手,转身面向少年,右手轻捶左胸,微微躬身行骑士礼。“非常抱歉,大人,适才鄙人的属下叨扰了您。”说完,悄悄踢了脚身旁正松领巾的高个骑士。后者总还不算无药可救,立即躬身行礼。

“无妨。”少年面目平静,道:“跟之后的动静相比,不算什么。”

小个子骑士内心小人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好想死。

 

——传说,王子将面临女巫残酷的考验。那片漫无边际的荆棘海,需要他只身前往。

 

小个子骑士深吸了口气,收拾好心情,恭敬地道:“大人,领主大人已恭候您多时,现由属下带您前往。”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出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紧接着,那个让他感到头痛不已的声音响起。

“真由少爷是领主的亲弟弟,进自己家哪还需要什么带路?老师你说的太奇怪了哈哈哈哈哈。”

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嘭!”

高个骑士被恶狠狠的过肩摔摔在地上,一阵尘土扬起,落下。

 

——而在那苦难尽头,有宛如天使的少女,与展露恶魔微笑的女巫阁下。

 

“小堀骑士长。”在前往花园的路上,黑发少年忽然开口,问:“実琴在哪?”

小个子骑士怔愣片刻,一时答不上来。倒是一旁的鹿岛笑着接口,说:“他啊,刚刚看到与领主一起在花园的凉亭里。”

接下来又是冗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黑发少年淡淡的“哦”了声。

 

园圃内,被万千繁花簇拥着的,只剩下野崎一人。

男人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中带着了然,摊手遗憾地道:“这不是第一次,他似乎仍然有点羞于见你。”

少年侧过头,盯着不远处某朵娇艳欲滴的红蔷薇。

野崎摸着下巴,神情带上了些许若有所思。片刻后,他上前给少年了个不露一丝缝隙的拥抱,说:“总之欢迎回来,真由。”

 

“嗯。”

 

我回来了。


 ——tbc——